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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柠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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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语言的故乡里聚会---《汉诗·湖北诗选》简评  

2011-11-30 12:03:53|  分类: 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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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0月,武汉出版社出版了《汉诗·湖北诗选》,集中展示了50多位湖北籍(包括在外省工作的)诗人的诗作,其中不乏优秀诗人和诗篇。与其他各类年度诗歌选本相比,它的特点首先当然是以籍贯作为基础条件,然后再选优秀诗歌文本。最初我想,在全球化和城市化的今天,“拒绝”陌生人,只找熟人,像做生意的和当兵的人那样,热衷于搞“老乡聚会”,似乎有点怪异。这种“老乡聚会”式的文学选本,各地都有,我也遇到过并拒绝过。我不喜欢这种东西。我是带着这样的疑问开始读“湖北诗选”的。

这本“诗选”,看上去也像是一次“老乡聚会”。它也在拒绝陌生的东西,在寻找熟悉的东西。但它所寻找的“熟悉”,不是乡音和面孔的熟悉,而是诗人用词语处理生存经验的方式的熟悉感。它所拒绝的“陌生”,也不是乡音和面孔的陌生,而是日常词汇被世俗权力话语所磨损的陌生感。因此,它不是身份和籍贯意义上的“乡亲”聚会,而是词汇意义上的“乡亲”聚会,是在语言的故乡里聚会。我之所以反复强调“词语”,是因为词语其实没有乡音,没有省籍和县籍,它就像每一个人的故乡。其实这也是《汉诗》这本杂志编撰的基本立场。

因此在“诗选”前面的“湖北”这个限定词,如果说还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的话,也不过是在提醒我们:“故乡”,这个遥远的、陌生的、即将消失的词汇,尽管飘忽不定,但还依然存在。在诗歌面前,“故乡”这个概念的地理空间意义被虚化了,而本来虚化的精神空间则变得仿佛可以触摸。

成为词汇和表达意义上的“熟人”,首先要解决的是对“诗意”的共识。古典诗意的消亡不是价值问题,而是一个历史事实。它的历史处境,正是当代诗意产生的机遇。它的基本前提是,拒绝词语对实用逻辑的臣服,恢复被各种权力、乃至日常生活磨损的词汇原有的活力,让人们在语言面前兴奋起来,在词汇面前惊喜不已,而不只是在官职惊喜,在金钱面前兴奋。这是一个词语乌托邦的梦想,它既指向过去或者未来那种飘渺而抽象的时间,其实也可以指向个体生命史中的童年。把一位叫王芗远的12岁的少年,作为头条诗人,并配上多篇评论,或许正包含着这样一种对语言“返老还童术”的召唤。诗选的排列顺序,符合中国传统的“尊老爱幼”的原则,小孩排在前面,成年人按年龄大小为序,长者为先。这并不是说越年长的离童真越近,而是希望他们不要远离童真。

我特别注意2010年“鲁迅文学奖”获得者车延高在诗选里的位置。这位武汉市委的领导,同时又是争议颇大的人物,并没有放在“诗选”栏目里,而是单独放在后面的“访谈”栏目里面,尽管篇幅不小,但有搁置争议、客观展示的意思;立此存照,是非自有来者评说。而不是像我经常见到的那样,将领导按照官职大小排列,官越大越排在前面,恨不得用加粗黑体。这也体现了《汉诗》对诗歌本身的尊重,以及在“词语”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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